(网经社讯)10月14日，曾拥有4600万粉丝的劣迹网红祁天道（本名孟凡斌）被网友实名举报，涉嫌借用名为“Td娱乐”的账号复出直播带货。这位曾因诈骗罪被判刑四年、又因低俗直播被行政拘留的“惯犯”，在账号被永久封禁后，正以一套高度隐蔽的“隐身术”重新收割流量。

这一事件，再次将劣迹网红“换壳复活”的灰色产业链推至公众视野，也让人不得不追问：当“隐身”成为复出的标配，平台的封禁究竟封住了谁？（详情见：https://www.100ec.cn/zt/ljwhqtd/）

出品｜网经社

作者｜李弢

初审｜可乐

终审｜云马

配图｜网经社图库

一、“惯犯”祁天道的复出之路

祁天道本名孟凡斌，其劣迹史在网红圈内堪称“标本级”。2014年至2017年间，他利用团伙编制的虚假招聘信息实施网络诈骗，最终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其妻王婧也因同案被判刑。2022年7月刑满释放后，祁天道迅速回归快手平台，凭借“户外搭讪”“街头整蛊”等内容快速涨粉，但其直播风格长期以抢夺女性饮料、拍打他人隐私部位等低俗视频为核心，引发大量网友谴责和举报。

据网经社直播电商台（LIVE.100EC.CN）获悉，2024年11月30日，经调查证实，祁天道在直播中人为策划的低俗演出，祁天道因此被三亚警方行政拘留十日，直播平台随后永久封禁其账号。按照《网络主播行为规范》，对问题性质严重、多次出现问题且屡教不改的网络主播，应封禁账号并纳入黑名单或警示名单，不允许通过更换账号、更换平台等形式再次开播。

然而，这位已被明确列入“永久封禁”名单的劣迹网红，不仅没有退出公众视野，反而在封禁不足一年后便以更隐蔽的方式卷土重来。举报信息显示，祁天道借用“Td娱乐”账号（快手ID：402707100）进行直播带货，直播中全程使用变声器篡改原声，为防止被封只露一只手比比划划，摆上的机器人仅仅是幌子。更有网友发现，祁天道在一次直播中因汽车玻璃反射暴露了身体轮廓，变声器也一度故障露出原声。从蒙面现身旗下艺人直播间，到借号变声带货，祁天道的复出路径呈现出清晰的“技术升级”轨迹——封禁越严，隐身手段越精密。

更值得警惕的是，部分劣迹网红的复出已从“单兵作战”升级为“体系化运营”。初代网红温婉因偷逃税被重罚631.96万元后，其团队搭建起覆盖抖音、小红书、快手、视频号等主流平台的近百个矩阵账号，换壳复出后转向高仿轻奢服饰赛道，通过“专柜平替”“同源面料”等话术包装产品，销售额破百万。与温婉的矩阵化操作类似，祁天道虽未搭建大规模账号矩阵，但其“借号+变声+机器人掩护”的隐身策略，本质上同样是利用平台审核的技术盲区，实现违规后的“满血复活”。

二、劣迹网红“复活”已成行业顽疾

祁天道并非孤例。近年来，多名存在偷税漏税、虚假宣传、低俗违规、售假侵权等重大违规记录的网红，在主号封禁和官方通报处罚后，纷纷通过矩阵小号、借壳出镜、幕后操盘等方式复出，持续收割流量、变现牟利。

劣迹网红之所以能够反复“复活”，根源在于当前监管体系与平台风控之间存在结构性错位。

其一，平台风控停留在“封账号”而非“封人”的层面。 各大平台的风控逻辑多局限于单一账号的违规封禁，缺乏对账号背后实际控制人的穿透式识别能力。祁天道使用变声器篡改原声、借他人账号开播，正是精准利用了平台“认号不认人”的漏洞。正如直播平台客服所承认的，“直播实时性强，虽然AI巡查与人工审核同时存在，但识别有延迟”。更令人费解的是，祁天道被举报后相关账号仅被封禁七天，如此“高举轻放”的处罚力度，与“永久封禁”的惩戒初衷背道而驰。

其二，“网友倒逼式”监管模式暴露主动防控机制的缺失。 几乎每一次劣迹网红的复出，都是网友先发现、举报，媒体曝光跟进之后，平台才后知后觉地“亡羊补牢”。柏公子以“王子柏”账号直播了19场，如果不是媒体怼到平台脸上去问，恐怕还能继续直播下去。按理说，被永久封禁的账号主体应是平台重点监控对象，但连实名认证、IP属地这些基础信息都未能形成有效拦截。这种被动应对的模式，让平台的“永久封禁”在很大程度上沦为了一纸空文。

其三，网红行业缺乏统一的长效禁入机制。 目前针对劣迹网红的处罚多集中在税务追缴和账号封禁，缺乏跨平台的行业黑名单联动机制。各平台数据不互通，劣迹网红在一个平台被封后，可以轻易转移至另一个平台继续从业。正如专家所指出的，尽管《网络主播行为规范》明确规定了对问题严重的主播应纳入“黑名单”并禁止复出，但究竟何为“问题严重”，如何确保封禁到位，解释权却握在平台的手里，标准混乱、“看人下菜碟”的治理方式让规则沦为“橡皮筋”。

三、构建全链条治理体系

中国商业联合会直播电商工作委员会副会长、网经社电子商务研究中心主任曹磊曹磊认为，劣迹网红“换壳复活”屡禁不止，亟需从平台治理、行业监管、执法惩戒三个维度构建全链条长效监管体系。

压实平台主体责任，建立穿透式账号治理机制。 各大平台需升级风控体系，建立基于人脸识别、声纹比对、设备指纹、团队关联的溯源系统，对有偷税漏税、售假侵权、低俗违规等记录的网红，实施全平台账号联动封禁。同时，升级内容审核算法，精准识别变声、遮挡、借号等规避行为。平台不能总等网友举报、舆论发酵后才行动，而应将已封禁账号的实名信息、设备信息纳入主动监测范围，做到“封人”而非仅仅“封号”。

建立全国统一劣迹网红黑名单，实现跨平台联动惩戒。 监管部门应牵头搭建网红、MCN机构信用档案体系，将有违规行为的劣迹网红账号主体纳入信用黑名单，实现全平台数据互通、联合惩戒。对问题性质严重、多次出现问题且屡教不改的网络主播，应严格执行《网络主播行为规范》中关于“不允许以更换账号或更换平台等形式再度开播”的规定，让黑名单成为真正的“防火墙”而非“纸老虎”。

加大执法惩戒力度，提高违规成本。 对借号复出、变声隐身等刻意规避监管的行为，应依法从重处罚，让违规者真正付出代价。同时，畅通消费者举报渠道，建立快速响应机制，对网友举报的劣迹网红复出线索，平台和监管部门应在规定时限内核查处置，避免“举报了才管、不举报就不管”的被动局面。

从诈骗入狱到低俗直播被封，再到借号变声复出带货，祁天道的“复活”之路，是劣迹网红流量乱象、平台风控漏洞、行业监管缺位的集中缩影。网红经济不是法外之地，流量红利更不能成为违规牟利的保护伞。

当“隐身”成为劣迹网红复出的标配，平台的风控体系必须跑在隐身术的前面，监管的制度笼子必须扎得更紧更密。唯有让每一次违规都付出不可承受的代价，让每一个“换壳”都逃不过穿透式监管的眼睛，“封禁”二字才不至于沦为笑谈。

【小贴士】

网经社深耕电商与互联网19年，依托旗下网络消费纠纷调解平台“电诉宝”（315.100EC.CN）及开放型电商智库平台网经社电子商务研究中心（RESC.100EC.CN），通过立法参谋、监管课题、监管培训、监管会议、监管调研、专项报告六大方式，在推动消费维权、参与行业立法、促进平台合规等方面成果显著，持续获得有关部委的认可（详见：https://www.100ec.cn/zt/scjghbh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