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经社讯)导读:几十元的零食,三年下单400余次,每次收货后都以“口味不好”“不新鲜”为由申请“仅退款”,钱退回来,货留下,分文未付。西安一名29岁女子用这种方式“薅”走了盒马价值1.7万余元的商品,这场持续三年的“零元购”,最终以因涉嫌诈骗被依法刑事拘留而告结。
出品|网经社
作者|可乐
审稿|云马
配图|网经社图库
一、3年400次“仅退款”
据西安公安经开分局消息,西安警方披露一起利用电商平台“仅退款”规则实施诈骗的案件。一名29岁女子在3年间累计申请“仅退款”400余单,涉及商品金额1.7万余元,目前已被依法刑事拘留。
今年11月初,西安公安经开分局张家堡派出所接到盒马门店工作人员报警,称在内部核查中发现一名用户数据异常。该用户自2023年至今下单频次极高,其中400余单申请了“仅退款”,退款理由高度相似,多为“口味不好”“不新鲜”等,但商品从未退回。门店多次拨打其电话,始终无法接通。

(网经社注:图片采集自市监学习驿站)
警方调查发现,涉案女子长期在家备考研究生,因成绩屡屡不理想,心情日渐郁闷。2023年的一天,她在盒马平台下单零食后,发现售后页面选择一个特定理由即可申请“仅退款”,且货物无需寄回。此后,她每当心情烦躁便下单,到货后即申请“仅退款”。3年间累计“仅退款”400余单,商品涵盖零食、饮料和日用品。为规避商家监管,她频繁更换收货地址和手机号,将订单分散在不同收货信息之下;在因多次违规无法继续在盒马APP下单后,又转向其他电商平台的盒马店铺,以同样方式继续操作。办案民警在其住处发现,客厅和卧室床头柜上堆满盒马零食和日用品,有的已吃了一半,有的尚未拆封。
据该女子供述,每次点“仅退款”后她都感到心虚,自知行为不光彩,但退款成功后仍忍不住“再薅一次羊毛”,并称这种体验“很刺激,能够缓解压力”。办案民警指出,该女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退款理由骗取电商平台商品,1.7万余元的涉案金额已达到刑事立案标准,其行为涉嫌诈骗。目前该女子已被依法刑事拘留,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二、“漏洞”不是后门
这起案件之所以值得细说,不在于金额有多大,而在于它把一道很多人刻意模糊的界限摆到了台面上:“仅退款”是售后规则,不是免费拿货的后门;钻规则漏洞,不等于没有违法。
从表面看,每一次退款金额都不高,几十元而已。但法律评价从来不只看单次数额。诈骗罪的“数额较大”标准,各地一般在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多次诈骗的累计数额一旦达标,同样追究刑事责任。三年400余单,累计1.7万余元,早已越过刑事立案门槛。
更关键的是,她的行为从一开始就不具备真实交易意图:下单是为了拿货,退款理由是虚构的,商品从未退回,收货地址和手机号频繁更换,在一个平台被限制下单后,又转到其他平台的盒马店铺继续操作。律师解读很明确:自始无交易意图,以虚构理由、换号换地址规避监管的方式非法占有商品,指向的正是诈骗罪的核心构成要件。商家“痛快退了”,是审核机制的问题,不是行为正当化的理由。

(网经社注:图片采集自市监学习驿站)
有一种辩解值得警惕:平台有漏洞,怪不得别人钻。这种逻辑看似有理,实则站不住。平台风控存在短板,平台当然有责任去补,但漏洞的存在从来不是虚构事实、非法占有的免责事由。
比法律定性更耐人寻味的,是当事人给出的动机。她供述,考研备考多年不顺,心情烦躁时下单、到货后申请退款,让她感到“刺激”,能够“舒缓压力”。压力是真实的,备考的挫败感也值得理解,但理解不等于开脱。三年400多单,平均不到三天一次,被平台封号后仍跨平台继续,落网时“民警敲门就知道是什么事”。这些细节说明,她并非不知道行为的不正当性,而是在一次次侥幸得逞中,把心虚循环成了习惯。用“控制不住”解释持续三年的刻意行为,用“解压”包装虚构理由占有他人财物的实质,既低估了法律的严肃性,也高估了动机的辩解力。压力需要出口,但出口不能修在别人的损失之上。
三、“仅退款”问题在哪?
据“电诉宝”商家投诉通道今年三季度受理的全国电商平台大量商家投诉案例,三季度全国电商平台商家关于仅退款问题的占比是23.29%,投诉内容主要集中在买家滥用规则与平台机制不公两个层面,比如买家证据不足但平台“秒退款”、平台过度维护买家等。

“仅退款”规则的设立初衷并非没有道理。生鲜商品容易腐坏,退货成本高,消费者如果每次都要先寄回、再等商家验收、再等退款,周期长、成本高,对一些低价商品而言,退货运费甚至可能超过商品本身的价值。平台支持仅退款,是为了降低消费者的维权门槛。这一机制在一段时间内确实受到了消费者的好评。
网经社电子商务研究中心主任曹磊表示,“仅退款”刚诞生时肯定是利大于弊,这能有效提升购物体验,尤其是针对低客单价的商品,也节省了物流成本。而且也能倒逼商家提升产品质量和服务水平。然而现在,部分买家利用“仅退款”之便,进行恶意退款或虚假投诉,甚至形成了“职业诈骗”团伙,损害商家的合法权益,影响商家的正常经营秩序,涉嫌非法侵占商家资金,是弊大于利的。

不仅如此,曹磊在接受CCTV-13 新闻频道《新闻周刊》采访时表示,平台相互跟进仅退款,核心是在流量困境,国内用户流量新获客到了天花板的背景下只能向内卷,有些平台就验证了退款越爽快,客户越买账,平台就越敢买。有些平台越难退款,他以后就不敢买了,关键在这里。如果谁先收紧,那谁的用户就有可能大量流向他的对手。全品类全平台全网竞争,平台用商家的利润来补贴自己的流量,将制度、成本系统性甩锅给了商家,这就是本质所在。(详见:https://www.100ec.cn/zt/cldpjtk/)
1.7万余元,三年时间,400多次点击。每一次“仅退款”通过时,她或许都觉得这只是一次不会被发现的“小聪明”。但订单、物流、退款记录全部留痕,线上行为从来不会真正“隐身”。400多单“薅”来的,最终不是便宜,是一份刑事案底;不是解压,是一个29岁的人为贪念和侥幸付出的法律代价。规则可以修补,漏洞可以封堵,但一个人对法律底线的认知一旦跑偏,修补起来的成本,远比几十元一单的零食高昂得多。
【小贴士】
2024年7月23日,全国知名网络消费纠纷调解平台“电诉宝”(315.100EC.CN)联合网经社电子商务研究中心发起“电商平台‘仅退款’调查行动”,涉及对象包括但不限于拼多多、京东、淘宝天猫、抖音电商、快手电商、1688、小红书、视频号、采货侠、店宝宝等国内电商平台,并密切关注速卖通、Temu、亚马逊、SHEIN等跨境电商平台。(详见:https://www.100ec.cn/zt/diansubao/)
同年8月1日,国内知名网络消费纠纷调解平台“电诉宝”(315.100EC.CN)上线国内首个电商商家“仅退款”第三方投诉通道(JTK.100EC.CN),投诉通道持续开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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