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经社讯)2026年5月15日,北京税务部门通报抖音主播王仲焘(网名“王扬名”)偷税案。2020—2023年间,他通过设立空壳公司转换收入性质、私人账户隐匿收款、虚假申报等方式,少缴个人所得税等119.61万元,最终被追缴税款、滞纳金及罚款合计231.6万元,账号已被禁言。

出品|网经社
作者|唐三
一审|无痕
二审|云马
配图|网经社图库
王仲焘偷税案的操作链条与业态特殊性
王仲焘在抖音、快手等平台运营的“王扬名”账号,粉丝量近百万,内容以短视频变现、IP打造、流量运营为主,面向中小创业者和副业群体销售创业课程,销量颇为可观。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反差的是他的纳税申报数据——长期偏低,与其经营规模和粉丝体量严重不匹配。正是这一异常,被税务部门的税收大数据系统精准捕捉,成为整个案件的起点。

稽查人员首先调取了王仲焘名下企业和纳税申报信息。他于2020年在上海注册了一家个人独资企业——上海黑红梅方教育科技中心,注册资本仅10万元。核查发现,该企业无房屋租金、水电费等支出记录,没有实际经营场所,也不具备实体经营条件,是一个典型的空壳主体。
王仲焘将其通过网络平台销售课程取得的大额收入,以该空壳企业的“生产经营所得”名义进行申报。将个人所得税最高税率为45%转为经营所得税的最高税率为35%,且可扣除成本费用。通过设立空壳主体转换收入性质,他人为降低了适用税率,构成了第一层偷税事实。

图片来源:企查查
更深层的隐匿收入手法,藏在他的私人账户与第三方支付平台中。稽查人员穿透调取其所有银行账户和支付平台资金往来记录后发现,王仲焘通过私人账户收取了部分直播打赏收入和课程销售费用。这些收入本质上是个人劳务报酬,应当依法并入综合所得申报,但他从未进行任何纳税申报。从空壳企业收款、平台收入转入私人账户,再到私户直接收取打赏,三层资金流转共同编织了一张隐匿收入的暗网。

税务部门通过逐一比对银行流水、平台交易记录与企业申报数据,才让这条完整的资金链浮出水面。
王仲焘案的典型性在于,它精准呈现了知识付费这一垂直赛道涉税问题的全貌。知识付费的核心模式是个人IP变现,收入来源分散——课程销售、打赏、咨询服务、线下培训等,天然具有“多账户、多渠道、跨平台”的特征。这种收入结构使隐匿收入具有较高的隐蔽性,也使偷税行为更难被传统稽查手段发现。而王仲焘案的侦破过程,恰好印证了税务监管正从“被动发现”走向“主动穿透”。
在大数据分析和平台涉税信息强制报送的双重约束下,任何试图通过空壳公司、私人账户、虚假申报来逃避纳税的行为,都已无处遁形。
知识付费行业的涉税沉疴与监管升级
王仲焘案并非孤例。从薇娅因偷逃税款被罚13.41亿元,到“柏公子”偷税被罚,再到“小影夫妇”被追缴税费,近年来网络主播偷逃税案件已呈常态化曝光趋势。仅2026年开年以来,便接连曝光了探店网红白冰偷税案、主播彭煊之偷税案等多起案件。知识付费领域的王仲焘案,只是网红经济“赚大钱逃大税”乱象的最新注脚。

这些案例的共同特征在于:偷税手法高度一致——设立空壳公司转换收入性质、私人账户收款隐匿收入、虚假申报压低税基。而税务部门的反击手段也在同步升级。2025年出台实施的《互联网平台企业涉税信息报送规定》要求平台按规定向税务机构报送主播的身份、收入、合同等信息,打通了平台商业数据与税务监管之间的信息壁垒。
目前,税务部门已构建形成“政策辅导—风险预警—自查自纠—立案稽查—公开曝光”的闭环体系,对涉税风险较高的主体实施精准靶向稽查。

王仲焘案就是这样被发现的。稽查人员接到线索后,通过税收大数据发现其纳税申报与经营规模明显不符,随后逐一穿透银行账户和第三方支付平台资金往来,最终让三层资金流转的链条浮出水面。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税务局第三稽查局有关负责人明确表态:通过转换收入性质、私人账户收款隐匿收入、进行虚假纳税申报等方式偷逃税,属于税收征管法明确的违法行为。网红作为公众人物,更应自觉增强法治观念,合规经营、诚信纳税。
合规经营是知识付费行业的唯一出路
网红经济正在告别野蛮增长,税务部门已将明星网红等高收入群体纳入常态化重点监管范围,依托平台数据报送机制,严查私户收款、隐匿佣金、转换收入性质等违规行为。对于知识付费从业者而言,合规不是束缚,而是长红的前提。

从业者应规范收入性质:个人提供课程、咨询等服务所得属劳务报酬,须计入综合所得申报,不得通过空壳企业等包装为经营所得;严格分离公私账户,业务收入通过对公账户收取,保留完整票据;建立财税管理团队,聘请专业顾问并定期自查。平台方应承担代扣代缴和信息报送责任,将税收合规纳入主播考核,杜绝协助避税的灰色操作。

王仲焘案再次证明:流量越大,责任越重;收入越高,越要敬畏法律。知识付费承载着传递知识、赋能成长的价值使命,本应成为诚信守法的标杆,而非偷税漏税的反面典型。当税收大数据与平台信息报送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网,当“以数治税”的监管穿透力已深入每一个角落,任何试图在大数据阴影下“辗转腾挪”的侥幸心理,终将以一张沉重的罚单和账号禁言收场。合规,才是网红经济行稳致远的唯一通行证。
网红偷税漏税事件合集

据网经社直播电商台(LIVE.100EC.CN)不完全统计,2021年至2025年4月期间,税务部门公布了多起网络主播涉税违法案件的查处结果。涉案主播包括小影夫妇、李呈祥、曲曲大女人、程虎、王子柏、余洋、田小龙、茜茜、小马哥夫妇、王纯善、单亚辉、吴川、吴思豪、姚振宇、贾亚亚、加婵婵、平荣、范思峰、朱宸慧、林珊珊等,其偷逃税手段主要包括隐匿销售收入、转换收入性质、虚假申报及未据实办理个人所得税汇算清缴等。
个案涉案金额从数万元至数千万元不等,其中2022年主播平荣偷逃税款被罚没6200万元,2021年朱宸慧(雪梨)案件罚没金额达6555.31万元。表格显示,相关违法主体均被依法追缴税款、加收滞纳金并处以罚款,体现了税务部门对网络直播领域税收违法行为持续加强监管的态势。

中国商业联合会直播电商工作委员会副会长、网经社电子商务研究中心主任曹磊指出:
这几起处罚案件背后得益于“大数据”的监管,让偷税、漏税、逃税的主播无处遁形。2023年8月1号,“金税四期”正式上线,在广东、山东、河南、山西、内蒙古、重庆城市进行试点,于2024年全面启动。金税三期,实现了对国税、地税数据的合并及统一,而金税四期,不仅仅是税务方面,还会纳入“非税”业务,实现对业务更全面的监控。更是会充分运用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新一代信息技术,实现智慧税务和智慧监管。
“金税四期”以各部门的数据共享以大数据为支撑,实现每个市场主体全业务全流程全国范围内的“数据画像”,甚至可以说每一家企业在税务部门面前都是透明的。随着数据越多,画像越准,涉税风险也越来越明显,比如说稽查,有了数据后,先归集疑点数据,发现风险点,稽查局再“按图索骥”去稽查,实际上就是将稽查过程变成了“查证系统筛查的风险点”的过程。也就是说一些存在虚假开户、少交个税社保、虚开发票等等情况的直播企业,将无所遁形。主播和直播企业的收入、成本费用、利润、库存、税额、银行账户、社保等都将是重点监察对象,企业的经营及财务信息都将进入“裸奔时代”。随着金税四期正式启动,企业财税问题的透明度进一步提高,大数据严查监管时代来临。面对金税四期主动、智能、大数据、系统化的稽查特点,如何有效应对可能的纳税检查,进一步防控、化解涉税风险,成为主播和直播企业管理最为关注的问题之一。
【小贴士】
网经社深耕数字经济行业18年,长期关注直播电商,旗下直播电商台(DR.100EC.CN)重点报道、研究与服务的有:1.平台类:淘宝直播、多多直播、京东直播、抖音电商、快手电商、苏宁直播、蘑菇街直播、唯品会直播、小红书直播、哔哩哔哩、视频号;2.MCN类:谦寻文化、美腕、辛有志严选、遥望、交个朋友、无忧传媒、东方甄选、与辉同行、如涵、泰洋川禾、蜂群文化、大禹网络、青藤文化、宸帆、嘻柚互娱、构美、快美、古麦嘉禾、二咖传媒、热度电商、集淘、洋葱视频、侵尘文化、乾派文化、仙梓文化、缇苏、彦祖文化、君盟、白兔控股、愿景未来、优蜜、全尚文化、锐趣文化、三只羊网络、奇东传媒、麦芽传媒、奇光传媒;3.服务商类:有赞、微盟、魔筷科技、蚊子会、小鹅通、商派、大商创、红呗、米络星传媒、众灿互动、银河众星、巨鲸帮帮、云犀直播、影行天下、索象、微赞直播、微吼直播、有播、优大人、蝉妈妈、飞瓜数据;4.电商主播类:李佳琦、蛋蛋、辛巴、罗永浩、董宇辉、时大漂亮、广东夫妇、疯狂小杨哥、太原老葛、蜜蜂惊喜社、香菇来了、贾乃亮、董先生、陈洁kiki、烈儿宝贝、刘媛媛、高芋芋、多余和毛毛姐、小小101、麦小登、老吴很帅、陈三废姐弟、国岳、彩虹夫妇、黄宥明、骆王宇、郝劭文、李宣卓、董洁;5.生活服务电商类:美团 携程。

网经社直播电商台(LIVE.100EC.CN)是一站式直播电商门户,旗下运营:行业资讯、行业研究、行业数据等系列频道,提供包括:媒体、报告榜单、融资、会议、营销、培训、供应链融资等服务,是数字零售从业者、媒体、投资者的首选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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