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经社讯)3月4日-5日,全国两会在北京召开。2026年作为“十五五” 规划开局之年,在政府工作报告以及《十五五规划纲要(草案)》中,新质生产力、数字经济、人工智能等关键词被多次提及。此外,人工智能成为今年全国两会代表建言献策的重点关注方向。
在此背景下,“一带一路”TOP10影响力社会智库网经社电子商务研究中心邀请了行业权威人士进行解读,并发布《奋进十五五 数字经济擘画发展新蓝图 2026全国“两会” 网经社智库专家独家解读报告》(报告下载:https://www.100ec.cn/zt/cmkxp/ )旨在深度剖析两会关于数字经济讨论的精髓,为公众提供权威、全面的解读视角。
对此,著名服务经济学家、网经社电子商务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郑吉昌发表解读。
我首次提出并在各个场合强调,我国进入了“服务经济与数智经济的叠加时代”,产业组织形态从工业时代的“线性组织”,变迁到数智时代的“平台+群落+微粒”生态化组织,产业特性产生了效率革命、数据资产、产业融合、服务消费、服务贸易、服务供给六大方面的特征。
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智能经济新形态”,正是对这一时代特征的战略确认。它不是简单的名词替换,而是意味着AI正在从产业的“外挂工具”升级为经济的“内置内核”。报告中的系统部署——从智能终端、智能体的推广,到超大规模智算集群、算电协同,再到高质量数据集的建设——勾勒出了一幅完整的产业图景:以数据为燃料、以算力为引擎、以场景为载体,智能技术将全面重构生产方式和价值创造模式。
过去我们讲发展,往往是“产业线”思维——工业怎么搞,农业怎么搞,服务业怎么搞。但今年的报告呈现出的是一种“融合生态”思维:智能技术不再是某一个产业的事,而是像“神经系统”一样渗透进所有产业;服务也不再仅仅是第三产业的事,而是成为先进制造业的“大脑”和“心脏”。
这恰恰印证了我近年来反复强调的一个论断:未来的一切产业都是服务业,一切服务都将由智能增强。
智能经济——从“工具革命”到“经济本体”的跃迁
报告在“培育壮大新质生产力”部分,明确提出“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并部署了从智能终端、智能体到智算集群、高质量数据集的完整链条。从去年的“人工智能+”到今年的“智能经济”
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概念跃升。它标志着人工智能在中国的经济定位,已经从一种“赋能的工具”演变为一种“自主的经济形态”。
我在去年的50场演讲中每次都提到,我们正站在“服务经济与数智时代的交汇点”。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正是对这一历史方位的战略确认。
第一,从“应用”到“形态”,意味着系统性的重构。
“人工智能+”更多的是一种加法逻辑,是在现有产业上叠加AI能力。而“智能经济”是一种乘法逻辑,甚至是幂次方逻辑。它意味着经济的底层逻辑变了:数据成为新的生产要素,算力成为新的生产力,算法成为新的生产关系。
报告部署的“超大规模智算中心”和“算电协同”,就是在构建智能经济的“基建底座”;“高质量数据集建设”就是在准备“原材料”;“智能终端和智能体推广”则是在铺设“神经末梢”。这是一个完整的、自洽的生态系统。
第二,从“技术导向”到“价值导向”,意味着商业逻辑的成熟。
过去的AI讨论往往聚焦于技术参数——模型有多大、算力有多强。但今年的报告强调的是“商业化规模化应用”和“培育智能原生新业态”。这说明我们不再仅仅追求技术的“高精尖”,更追求技术的“用得好、用得广、能赚钱”。经济学讲“形态”,一定是指形成了能够自我循环、自我增值的价值创造模式。
现代服务业扩能提质——从“配套”走向“引领”
报告将“扩能提质服务业”作为独立章节,提出“深化先进制造业和现代服务业融合发展试点”,“壮大科技服务、现代物流、金融、知识产权等生产性服务业”。在在这个时间点,要如此强调生产性服务业的升级,是因为中国制造业已经到了“不进则退”的关键时刻。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一个残酷的现实:制造业的竞争,本质上已经是生产性服务业的竞争。
我提出过一个核心模型:“微笑曲线”之所以微笑,就是因为曲线的两端——研发设计和品牌服务——拥有更高的附加值。而这两端,都属于服务业的范畴。
过去几十年,我们依靠强大的制造能力,成为了“世界工厂”。但如果我们永远只停留在“加工组装”这一环节,那就是在价值链的低端“内卷”。要突破“内卷”,必须向“微笑曲线”的两端延伸,向研发设计、供应链管理、品牌运营、售后服务这些高端生产性服务业进军。
所以,今年报告强调生产性服务业升级,绝不是权宜之计,而是关乎中国制造能否真正由大变强的战略抉择。
生产性服务业升级的关键在于,要从“被动配套”转向“主动赋能”,从“成本项”变成“价值项”。
我们具体来看几个领域:
第一,科技服务。过去很多企业的研发是“闭门造车”。未来的科技服务,应该是开放式的创新平台。比如,知识产权服务不能仅仅停留在帮企业申请专利,而要上升到“专利导航”——帮企业分析全球技术布局,看看你的技术应该往哪个方向走,避免踩到别人的“地雷”,找到自己的突破口。检验检测服务,不能只出具一份“合格”或“不合格”的报告,而要能利用检测数据,帮企业分析生产工艺中的瑕疵,提出改进建议。这就是从“裁判员”变成“教练员”。
第二,现代物流。很多人觉得物流就是“送货的”。但真正的现代物流,是供应链的“总调度师”。报告特别提到了“降低全社会物流成本”。怎么降?不是靠压榨卡车司机,而是靠数字化和系统优化。菜鸟、京东物流等企业做的智能仓储和路径规划,通过“5G+工业互联网”,让原材料和成品像钟表一样精准流动,减少库存积压和资金占用。这种物流服务,实际上是在为整个制造业释放现金流。
第三,数字金融。制造业的痛点往往在“中小微”和“轻资产”。一家做设计的公司,没有厂房设备可以抵押,银行不敢贷款。但现在通过数字金融,可以基于企业的“数据资产”——比如他们在网上的交易流水、合同履约情况、知识产权价值——来给他们授信。这就是将数据转化为信用,让金融血脉真正滋润到实体经济最活跃也最脆弱的毛细血管。
在推动“两业融合”的过程中,除了具体产业的升级,最大的障碍往往不是技术,而是制度壁垒和思维惯性。
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到了“有序放宽服务业准入限制”,这八个字分量极重。长期以来,我们对服务业的管理往往是“严准入、强监管”,这在维护市场秩序上有其作用,但也抑制了创新活力。比如,在一些研发设计、检验检测、专业咨询领域,还存在各种显性和隐性的门槛,限制了社会资本的进入和跨行业的融合。
此外,数据要素的流通也是关键。两业融合,本质上是制造的数据和服务的数据要“流”到一起。但现在很多数据还“孤悬”在各个企业和部门内部,形成了“数据烟囱”。要推动建立跨行业的接口标准和数据共享机制,让数据在产业链上下游自由流动,才能真正发挥AI的赋能作用。
理论升华——未来一切产业都是服务业
“未来一切产业都是服务业”。这个论断近年来得到了越来越多的事实印证。它并非要取消制造业或者农业的实体属性,而是要揭示一个价值创造重心的转移规律。
第一,从产品功能到场景体验的转移。
当农民购买一台联合收割机,他购买的是机器本身吗?不是。他购买的是“高效率地完成粮食收割”这个服务结果。如果有一个服务商能提供“托管式收割服务”,让他不用一次性投入巨资购买设备,只需要按亩支付服务费,他大概率会选择后者。
当消费者购买一辆新能源汽车,他买的仅仅是从A点到B点的位移吗?不是。他购买的是“移动的智能空间”——包括自动驾驶带来的轻松、智能座舱带来的娱乐OTA升级带来的持续体验优化。产品越来越成为服务的载体,而服务才是价值的核心。
第二,从价值独占到价值共创的转移。
在工业时代,价值是企业在工厂里创造出来的,然后通过销售传递给消费者。而在服务经济和智能经济时代,价值是由企业和消费者共同创造的。消费者使用产品产生的数据,被用来训练算法,优化下一代产品。你每一次驾驶新能源汽车,每一次用语音助手发出指令,都在为这家企业的智能服务“添砖加瓦”。所有的经济活动,最终都变成了“服务的交互”。
第三,从要素驱动到创新驱动的转移。
制造业的升级,越来越不依赖于扩大厂房和增加人手,而依赖于研发服务、设计服务、软件服务、数据服务这些“软要素”的投入。美国硅谷之所以能引领全球科技创新,不仅仅是因为它有制造芯片的工厂,更是因为它聚集了全球顶尖的设计公司、风投机构、律师事务所、营销顾问公司。这些生产性服务业,构成了创新的“热带雨林”。
所以,“一切产业都是服务业”,本质上是说,在智能经济时代,所有的竞争都将是“服务价值”的竞争,所有的产业都将被“服务逻辑”所重塑。
如果用一句话描绘未来的中国经济图景。那就是:我们要在智能与服务叠加的新赛道上,实现“三个融合”——技术与场景的融合、制造与服务的融合、效率与温度的融合。
人工智能不是冰冷的代码,它是推动服务业向更高维度进化的强大工具。它可以处理海量数据,让服务更精准、更高效;但永远无法替代人类在创意激发、情感共鸣和复杂伦理判断上的温度。真正伟大的企业,一定是那些既懂得用智能技术提升效率,又懂得用人文关怀留住人心的企业。
我相信,沿着政府工作报告指引的方向,只要我们牢牢把握住“智能经济”这个新引擎,紧紧抓住“生产性服务业”这个牛鼻子,就一定能推动中国制造向中国智造跃升,中国产品向中国品牌跃升,中国服务向中国标准跃升。在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的新征程上,我们有能力走出一条具有中国特色的高质量发展之路。

专家介绍:
郑吉昌,著名服务经济学家、中国服务创新研究院院长、教授、博导。国家服务贸易专家委员会主任委员,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长三角服务业联盟主席,浙江省服务业联合会会长、网经社电子商务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


































.p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