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经社讯)3月4日,就在阿里旗下大模型千问(Qwen)3.5 系列开源发布、登顶全球开源模型热度榜的 48 小时后,有消息爆出这支创造了中国大模型开源奇迹的核心团队,突然迎来了相继出走。
千问项目总负责人、阿里最年轻 P10 技术专家林俊旸正式官宣离职,后训练负责人郁博文、Qwen 3.5/VL 核心贡献者李凯鑫等多名核心骨干同步确认离队,此前负责 Qwen Code 的核心成员惠彬原已于 1 月离职加入Meta(详见 #网经社 专题:https://www.100ec.cn/zt/aityqw/ )。
这场突如其来的人事变动,让风头正劲的千问陷入诸多不确定性。
出品 | 网经社
撰写 | 无痕
审稿 | 云马
配图 | 网经社图库
高光与反转:48 小时里的“冰火两重天”
3月2日晚,阿里千问刚刚发布了最新开源的千问Qwen3.5系列模型,很快吸引埃隆・马斯克点赞这一中国AI。3日凌晨,林俊旸也在X平台和马斯克互动,表示“thx elon”(大意:谢谢埃隆)。

(图为:林俊旸)
发布会后的 24 小时里,千问 3.5 在 Hugging Face 平台的下载量突破 1200 万次,创下国内开源模型的单日下载纪录;GitHub 相关仓库星标数单日新增超 3 万,全球开发者社区掀起了基于千问 3.5 的二次开发热潮。

这不是千问第一次创造奇迹。2023 年 4 月通义千问首次发布时,国内大模型赛道早已进入白热化竞争,百度文心一言、智谱 AI 占据先发优势,腾讯、字节等大厂相继入局,千问只是赛道里的“后来者”。但林俊旸团队从一开始就选择了一条差异化的开源路线 —— 对标 Meta Llama,放弃短期流量变现,以全链条开源建立全球开发者生态,把千问打造成通用 AI 底层基础设施。
这条路线让千问实现了“弯道超车”。2023 年 8 月,千问首次开源 7B、14B 参数模型,凭借优异的中文能力和轻量化适配,迅速打开国内市场;2024 年 Qwen 2 系列发布,彻底突破了海外市场的壁垒,成为 Hugging Face 上下载量增速最快的非英语大模型;截至 2026 年 2 月,千问系列模型全球累计下载量突破 6 亿次,占据国内开源大模型 42% 的市场份额,是唯一能在全球开源市场与 Meta Llama 正面抗衡的中国大模型。
谁也没有想到,这场属于千问的高光时刻,仅仅维持了不到 48 小时。
3 月 4 日凌晨,林俊旸在朋友圈、GitHub 与领英同步发布了简短的告别声明,正式宣布卸任千问所有职务,告别阿里巴巴。声明中,他只感谢了团队的并肩作战与阿里的培养,并未提及离职的具体原因。随后的几个小时里,郁博文、李凯鑫等核心研发人员相继确认离职,消息迅速传遍 AI 行业,引发全网热议。

一边是全球开发者的追捧与行业认可,一边是核心团队的相继出走,冰火两重天的反差,让这场人事变动充满了戏剧性,也让外界对背后的原因充满了疑问。
导火索与深层矛盾:架构调整背后的路线之争
这场看似突然的人事地震,并非一时兴起。据多位阿里内部人士透露,此次集体离职的直接导火索,是阿里云敲定的通义实验室组织架构调整方案 —— 而这场调整,与千问核心团队的研发理念产生了根本性冲突。
据了解,在千问 3.5 发布前一周,阿里云已完成通义实验室的架构调整规划:将原本由林俊旸团队垂直统筹的千问全链条研发体系,拆分为预训练、后训练与对齐、多模态、代码智能、开源生态等多个水平模块,每个模块独立建制,直接向阿里云 CTO 周靖人汇报。这意味着,原本由核心团队统一把控的千问技术路线、研发节奏与管理权被打散。

在普通互联网产品研发中,这种水平拆分的中台化模式,能够实现资源复用与标准化管理,但对于大模型研发而言,却是致命的。大模型的核心竞争力,来自预训练、后训练、工程化、场景适配全链条的深度耦合:预训练决定了模型的能力上限,后训练决定了模型的可用性与场景适配性,多模态、代码能力则需要与底层基座同步优化,各个环节绝非割裂的 “流水线作业”,需要核心团队统一决策、快速协同、高频迭代。
“预训练阶段就要考虑后训练的对齐需求,多模态的适配要修改底层基座的参数,一旦拆分成多个平行部门,每个部门有自己的 KPI,就会出现‘铁路警察各管一段’的情况,研发效率会断崖式下跌,技术路线也会彻底走样。” 某头部 AI 公司大模型研发负责人表示,“国内能把大模型全链条跑通的团队本就寥寥无几,把一个成熟的闭环团队强行拆分,实属可惜。”
架构调整只是表层导火索,这场人事变动的背后,是早已积累已久的深层矛盾。
吴泳铭提出的 “AI 原生重构阿里” 战略,最终落地为各个业务板块各自为战:淘天有自己的 AI 产品与研发团队,本地生活搭建了独立的大模型应用体系,各个板块并未真正基于千问基座实现统一的 AI 升级。这种定位的模糊与战略的摇摆,让千问团队的价值感大打折扣。
千问变动背后 或是大厂AI的集体困境
对于千问而言,最直接的冲击,是研发节奏的中断与开源社区的信任危机。据了解,千问 4.0 版本原本计划于 2026 年 6 月正式发布,核心技术路线、研发规划均由林俊旸团队敲定,核心骨干的集体离职,或导致 4.0 版本研发延期,甚至可能彻底调整技术路线,千问陷入不确定性。
吴泳铭回归后,明确将 AI 作为阿里未来十年的核心战略,而千问正是这个战略的底层底座。如今,打造这个底座的核心团队出走,阿里必须直面一系列核心问题:是继续坚持开源路线,还是彻底转向闭源聚焦内部业务赋能?是恢复千问团队的闭环自主权,还是继续推进中台化架构?

千问的人事变动,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而是中国互联网大厂在 AI 时代面临的普遍困局的缩影。
过去二十年,中国互联网大厂的成功,靠的是模式创新、流量变现、快速复制与中台化的资源复用,核心逻辑是 “短平快” 的 ROI 导向。但 AI 时代的竞争,核心是底层技术创新,是长期主义的持续投入,是对顶尖人才的尊重与赋能,是对技术路线的耐心与包容。传统互联网大厂的组织模式、考核体系、战略思维,与前沿 AI 研发的底层需求,天然存在着难以调和的矛盾。
大厂要的是季度营收、短期业绩与确定性的回报,而大模型研发,尤其是开源路线,是一个需要 3-5 年甚至更长时间投入的长期生意,其商业化回报必然是滞后的。这种短期业绩与长期投入的矛盾,是所有大厂做 AI 都面临的核心难题。Meta 能把 Llama 做成全球开源模型的绝对龙头,核心在于扎克伯格拥有绝对的控制权,能够顶住资本市场的短期压力,给团队足够的时间与空间;而国内的上市互联网大厂,很难摆脱季度考核的束缚,给开源团队足够的耐心。
千问的崛起,已经证明了中国公司有能力做出全球顶级的开源大模型;而千问如今的变动,也给所有想走开源路线的大厂敲响了警钟。开源不是大厂的 “流量工具”,也不是短期变现的 “筹码”,它需要长期主义的坚守,需要对开发者生态的敬畏,更需要一个不受短期业绩干扰的稳定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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