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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消愁?能把心事写得这样透的人,毛不易会不懂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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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在《毛雪汪》迎来五周年之际,三联生活周刊对毛不易、李雪琴做了一次专访。这档节目没什么声势,就守着那间像普通人家的客厅,和来的朋友聊聊天、做做饭,安安静静地做了五年。镜头前毛不易向来话不多,可一说到写歌,话就多了起来。他说,创作依然是情绪唯一的出口,但比起急着表达,更愿意给生活一点时间,等待那些真正值得写下来的感受。

这些慢慢等来的感受,后来都成了毛不易歌里最打动人的部分。听他的歌会发现,他写的从来不是什么大道理,而是我们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委屈、没人可讲的想念、自己一个人扛过去的难处。

《消愁》:把酒敬给负重前行的人

《消愁》写于毛不易还在杭州医院实习的时候。白天在病房里轮转,见惯了生老病死,晚上回到那间出租屋,收入微薄,身边的朋友陆续有了着落,只有他还没想清楚要不要继续写歌。心里堵得慌的时候,他就把话一句一句写下来。

歌里像是毛不易给自己摆了一场酒局,“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一杯敬故乡,一杯敬远方”“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过往”“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敬的是日夜、是故乡与远方、是昨天与明天,最后一杯落在生和死上,一杯一杯平静地敬过去,唱到最后,才轻轻说一句:“清醒的人最荒唐。”

2017年,毛不易带着这首歌站上《明日之子》的舞台,很快被很多人听见,也成了许多人深夜里单曲循环的那一首。

《像我这样的人》:写给那个在人海里浮沉的自己

毛不易这首《像我这样的人》写得更早,落笔时他快要毕业了,还不知道自己将来能做什么,就把这份说不清的迷茫写进了歌里。

歌里是一长串“像我这样……”,像是深夜里一个人在数落自己——优秀的人、聪明的人、迷茫的人、庸俗的人、碌碌无为的人、懦弱的人、不甘平凡的人……一句接一句排下去,越数越像在跟自己说话。开头那句尤其扎心:“像我这样优秀的人,本该灿烂过一生,怎么二十多年到头来,还在人海里浮沉。”小时候总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长大以后才发现,自己也不过是人海里普普通通的一个。歌的末尾,他轻声问了一句:“像我这样莫名其妙的人,会不会有人心疼?”

毛不易唱的是自己,可听的人,也在里面照见了自己。

《东北民谣》:把故乡,唱进一盏正月花灯里

《东北民谣》写的是故乡,和《消愁》一样,也是毛不易大学实习那阵子写下的,直到2019年站上《我是唱作人》的舞台,才第一次唱给所有人听。

歌的前半段,全是过年的热闹:“三九的梅花红了满山的雪”“锣鼓声声正月正,爆竹声里落尽一地红”“家家户户都点上花灯,又是一年好收成”。可就在这片红火里,藏着一个姑娘的故事:情郎赶着马车出了远门,说好衣锦还乡就回来娶她,她就一年一年地在家等。等到最后,毛不易把一场没有新郎的守望,写成了天地为证的婚礼——“塞北残阳是她的红妆,一山松柏做伴娘”。

通篇是热热闹闹的过年景象,底下却是一个人站在原地等了一辈子。有听众在评论里写下:“我们是不是那一去不回头的游子,忘了回头看一看那深爱着我们的土地和人呢?”他说,东北是“我离开之后藏在歌里的故乡”。

从自己,到一座城,再到一代人——毛不易歌里装下的世界越来越大,那份真诚一直没变。

这份细腻,在歌外也是一样的。今年10月,毛不易在一位老同学婚礼上的致辞,有一句话被单独剪出来传播,离开了前后语境,读起来就变了味,很多人来不及看完完整视频,来不及知晓他们二十余年相交的来路,就已经快速站队、评判对错。我们习惯了快速吃瓜,习惯用简单标签定义复杂的人情,却忘了人与人之间的情谊,本就没有统一标尺。

可相识二十多年的新娘说,他是“同学,是挚友,也是我的娘家人”;新郎也请大家“不要断章取义”。 一句“大家散了吧”,反倒值得所有捧着手机围观的人静下来想一想:我们是不是又习惯拿着片段,去审判一整段人情?

一句被剪出来的话,替不了一段二十多年的交情。一个能把普通人的心事日常写进歌里、把身边人的旧事记在心里的人,怎么会真的不懂人情。毛不易的柔软和分寸,其实早就一句一句,写进歌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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